当前通讯!世界周刊丨苏丹之乱

2023-04-24 07:13:05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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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和平进程刚刚展露出曙光,非洲大陆却出现新的动荡。从上周开始,非洲国家苏丹陷入一场武装冲突,《苏丹论坛报》称,重型武器出现在首都喀土穆。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评论称,随着冲突持续,苏丹受外部势力干预的可能性也在进一步上升。


(资料图片)

4月21日,苏丹快速支援部队发布声明,同意停火72小时。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注意到,苏丹首都喀土穆多个冲突点的枪声暂停,笼罩在一种谨慎的平静之下。

这被视为对联合国秘书长呼吁在开斋节期间停火的响应。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我呼吁停火至少三天,在庆祝开斋节的同时,让被困在冲突地区的平民能够逃脱并寻求医疗、食物和其他必需品。

不过,4月20日,苏丹军方排除了与快速支援部队谈判的可能性,称只接受投降。

美联社表示,暴力事件激增的可能性仍然很大。

22岁的印度人马欣是一名旅行博主,受困在冲突区的他通过发布视频向外界讲述喀土穆的现状。

印度游客马欣:我和我的朋友被困在路上,因为军队开始控制前面许多道路,检查所有车辆。当我们试图经过,他们举起枪来,我们赶快跑了。看,那边有军队。

对许多喀土穆居民来说,缺乏饮用水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印度游客马欣:只有一个桶里还有水,其他都是空的。冰柜里也没有水和牛奶,什么都卖空了。我刚刚去超市买水,但我手头紧,只有2000苏丹镑,但他们要我付7000苏丹镑。我的钱不够买水,他们把我轰了出来。

而对于另一些人而言,药物缺乏可能是致命的。

喀土穆居民阿布丁:几分钟前我非常恐慌,我找不到我的糖尿病药物。上天保佑,让我能找到一些办法,让我渡过难关。

一切的混乱始于一周前。4月15日一早,苏丹首都喀土穆的居民发现,自己的城市已经变成战区。

喀土穆居民米尔加尼:星期六(4月15日)一早,密集的机枪射击和重炮轰击,发出巨大声响惊醒了我们。

据《苏丹论坛报》报道,苏丹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在苏丹总统府、国防部、军事基地等多地发生交火。

双方动用了包括重机枪、火箭推进榴弹和装甲车在内的重型武器。苏丹武装部队甚至派出一架“米格-29”战机,在低空向快速支援部队的地面目标发射空对地导弹,后者则用防空炮还击。

有目击者称,在喀土穆还看到了坦克。在人口稠密地区的交战中,双方战斗人员在架着机枪的皮卡车和装甲车上彼此开火,子弹甚至打进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办公室。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非洲地区行动部发言人锡南珂:苏丹的人道主义局势非常令人担忧,这场战斗非常靠近人口稠密的居民区,这非常危险。

4月17日,一个悬挂美国国旗的外交使团车队遭到枪击。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我们的人目前都安全,但这一行动是鲁莽的。

同日,欧盟驻苏丹大使奥哈拉在自己的住所遭到殴打。

4月20日,美国国务院确认,一名美国公民在苏丹冲突中死亡。

冲突的一个集中爆发点在喀土穆国际机场,这是一个军民两用机场,卫星图像显示,停在机场内的至少20架飞机受损。

沙特阿拉伯航空公司证实,该公司一架A330民航客机在准备起飞前遭到炮击,一些发布在社交媒体的视频显示,数百名乘客被困在机场内。

喀土穆以北的麦罗维国际机场和以西的埃尔奥贝德机场周边也都发生交火。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公布的一段视频显示,民众正用自制担架将伤者送往医院。

然而,医院也不再是避风港,喀土穆东北部的布里警察医院遭到炮击。

苏丹医务工作者:撤离十分混乱,我们逃跑,士兵们大喊“快跑”,还有人大喊“快停下,(外面)不安全”。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苏丹医生工会副主席阿布沙姆:喀土穆的一些主要医院成了双方军事人员袭击的目标。其中一些医院严重受损。

4月16日,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表示,被迫暂时停止在苏丹的所有行动,此前,3名世界粮食计划署雇员在冲突中遇难。

2022年,世界粮食计划署在苏丹向超过930万人提供了人道主义粮食援助,2023年仍有约400万5岁以下苏丹儿童、孕妇和哺乳期妇女严重营养不良。

外界普遍担忧,苏丹国内的动荡将加剧该国的人道主义危机。

联合国秘书长苏丹事务特别代表佩尔特斯:我们呼吁双方立即停止战斗,允许援助人员、人道救援人员进入,并允许撤离。

4月16日,苏丹武装部队与快速支援部队曾达成3小时人道主义停火协议,然而停火仅持续了几分钟就被打破。

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迪雅里克:在喀土穆,重型火炮、喷气式飞机以及小型武器的战斗仍在继续。

世界卫生组织4月21日表示,苏丹武装冲突已经导致至少413人死亡、超过3500人受伤。

究竟是怎样的矛盾冲突,将苏丹推向这般境地?

本周,苏丹武装部队总司令布尔汉,接受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采访。

CNN记者:我问他(布尔汉),苏丹人民为什么要相信他?他和达加洛曾是合作伙伴关系。

苏丹武装部队总司令布尔汉:苏丹军队是人民的军队,它不属于特定的人或特定的组织。

而在另一段采访中,冲突的另一方、快速支援部队领导人达加洛表示,他将确保民主。

快速支援部队领导人达加洛:我不想当军队的领袖,所有苏丹利益相关者之间有一个框架协议应该遵守。我不想领导任何事。

布尔汉和达加洛,曾有过一段近似盟友的合作关系。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称,两人的职业生涯犹如“彼此的翻版”。从合作伙伴到交战对手,两人的恩怨还要从前总统巴希尔时期说起。

达尔富尔地区,位于苏丹西部,这里生活着众多苏丹原住民部落,错综复杂的民族矛盾导致达尔富尔的暴力冲突持续不断。

2013年,时任苏丹总统巴希尔整合达尔富尔的民兵组织,成立“快速支援部队”,由来自达尔富尔瑞扎加特部落的达加洛领导。

苏丹活动家阿尔内尔:快速支援部队过去也称金戈威德民兵,由巴希尔政权合法化,并由过渡政府进一步合法化。

据《苏丹视野报》称,快速支援部队隶属于苏丹国家情报与安全局,在军事行动中受苏丹武装部队指挥。路透社称,这支脱胎于部落民兵组织的队伍实际是一支“官方认可的独立安全部队”。

由此形成的“二元军事体系”为日后的军事对立埋下伏笔。

2019年,以苏丹武装部队总司令布尔汉为首的苏丹军方发动军事行动,推翻了巴希尔政权,据卡塔尔半岛电视台称,达加洛领导的快速支援部队也参与其中。

2021年,布尔汉和达加洛再次联手解散了苏丹过渡政府,由布尔汉担任过渡主权委员会主席,达加洛担任副主席,但苏丹的政治僵局并未缓解。

在“后巴希尔时代”,苏丹军人政权向文官政府过渡,一个重要议题就是整编部队。

喀土穆居民奥斯曼:我希望苏丹最终只有一支军队,每个人都应该团结在军队周围。

2022年12月,苏丹各派达成一份框架协议,计划将快速支援部队整合编入苏丹军队,苏丹军方希望在2年内完成整编,而快速支援部队方面则认为需要10年。

此时,手握兵权的布尔汉和达加洛,在权力分配上出现矛盾的激化。

国际危机组织资深分析师博斯韦尔:两个主要角色,苏丹军方以及快速支援部队,一起掌权了大约四年,但双方一直存在核心张力,关于谁才是领头人。

布尔汉毕业于苏丹军事学院,达加洛则出身于部族,几乎没受过正规教育。

关于谁能成为苏丹军事力量的代表,二人互不相让,在人事安排方面也矛盾重重。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冲突爆发前,达加洛曾将快速支援部队成员派往全国多地,包括麦罗维国际机场周边。

麦罗维国际机场内有一个重要的空军基地。

达加洛的行动被布尔汉视为安全威胁,两人的矛盾终于在4月15日升级成武装冲突。两天后,布尔汉宣布快速支援部队为叛军。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据估计,苏丹武装部队人数在21万至22万人左右,快速支援部队大约有10万人,但装备更精良。目前双方都声称已控制了首都喀土穆的机场等关键地点,但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一方打响了15日早上的第一枪,也没人知道战斗会在何时终结。

苏丹前过渡政府总理哈姆杜克:我们的国家面临分裂的危险。当子弹从武器中发射出来时,它无法区分攻击者和被攻击者,而受害者是苏丹人民。

联合国人权高级专员办事处发言人马甘戈:苏丹已经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和苦难,战斗源于权力游戏和个人利益,只会疏远民众的民主愿望。

4月20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出席了一场在线会议,与非洲联盟、阿拉伯联盟、东非政府间发展组织(伊加特)等,共同商讨如何敦促停火。

此前,伊加特已委托肯尼亚总统鲁托、南苏丹总统基尔和吉布提总统盖莱尽快前往苏丹调解冲突。

肯尼亚总统鲁托:苏丹的敌对冲突升级,可能会波及域外地区和国际组织,并进而导致灾难性的人道危机和安全危机,这是真实存在的危险。

人口超过4500万的苏丹,是非洲面积第三大国家,与埃及、埃塞俄比亚、乍得、利比亚等国接壤。

4月19日,联合国难民署官员卡斯特罗表示,苏丹邻国乍得东部的三个难民据点近期新增了1万至2万名难民,大多来自苏丹西部的达尔富尔地区。

同日,乍得政府表示,至少有320名苏丹士兵逃入乍得避难。

乍得国防部长卜拉辛:我们已经采取一切措施解除他们的武装。从2003年至今,我们已经收容超过40万苏丹难民。如果明天再重演(难民涌入),想想我们国家会有什么后果。

据联合国数据,目前苏丹境内有370万人流离失所。“德国之声”担忧,本轮冲突将使更多的苏丹平民沦为难民,甚至可能出现难民潮。

穿境而过的尼罗河,让苏丹与埃及、埃塞俄比亚两个地区大国共享水资源,三国对于建立埃塞俄比亚复兴大坝问题,已经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拉锯式谈判。外界担忧苏丹国内的武装冲突,将使该国难以与邻国达成任何有效协议,导致地区矛盾和外交争议升级。

埃及政治分析人士绍巴基:悲观的情况是,拉锯战可能持续数周甚至数月,这将使苏丹变成一个支离破碎的国家。武装团体和民兵将会出现,其中一些已经在喀土穆建立了据点。

自二战后西方殖民体系瓦解,非洲国家频繁发生军事动荡。苏丹就处于这样一个动荡的地区。北望中东,东眺沙特,扼守红海要道,其战略位置吸引了区域外强国的目光。

1989年,巴希尔上台后开启了一系列伊斯兰化的政策。苏丹伊斯兰化的设计师和推动者哈桑·图拉比被称为“非洲的霍梅尼”,也是美国的“眼中钉”。

1993年,美国世贸中心北塔的地下停车场发生爆炸案,美国将苏丹列入“支恐国家”,对其实施经济制裁,导致苏丹难以开展正常的贸易活动,工业发展迟滞。

1998年8月20日,以“反恐”为由,美国海军从红海发射巡航导弹,轰炸了喀土穆北部的希法制药厂,声称那是一家生产化学武器的工厂。苏丹方面表示,美国的指控毫无根据,严重侵犯了苏丹主权和领土完整,两国关系严重恶化。

2019年,苏丹巴希尔政权被推翻,其中也有外部势力暗中助力。

苏丹战略安全专家巴斯特:美国自苏丹前政权(巴希尔政权)成立起便与之针锋相对,想方设法进行颠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政治上支持苏丹反对派,经济上进行打压。

2021年10月23日,时任美国非洲之角问题特使杰弗里·费尔特曼曾前往喀土穆,与军事强人布尔汉会面。两天后,布尔汉与达加洛联手,解散了苏丹过渡政府。

此时,费尔特曼刚好离开喀土穆,还发布声明表示对此“极度震惊”。

一些推特网友把费尔特曼戏称为“政变特使”,认为美国正是干涉苏丹政治转型的幕后推手。

今年1月,法国媒体《非洲情报》指出,美国希望打破布尔汗和达加洛之间的权力平衡,使天平向更有利于西方的阵营倾斜。

就在本次冲突前,以美国为首的外国官员一直在和当事双方密切沟通。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几天以前,我与布尔汉将军进行了交谈。

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柯比:我们一直在与苏丹武装部队和快速支援部队分别进行直接接触。

俄罗斯政治学家安德烈·佩拉认为,美国试图通过煽动苏丹内部冲突破坏计划于7月底在圣彼得堡举行的第二届俄罗斯-非洲峰会。

非洲谚语说“大象打架,草地遭殃”。在这场苏丹之乱中,苏丹民众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苏丹盛产黄金,但多年的政治动荡和内部冲突阻碍了这个国家的正常发展。如何让苏丹人不再守着金饭碗挨饿,如何让这片土地铸剑为犁,仍是一个难以解答的难题。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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